## 《两难》 雨夜，客厅。 电视机正播放着一部年代剧，女主角声嘶力竭地喊着：“在那个年代，谁不是为了家！”陈默看着屏幕，思绪却飘远了。今天下班回家时，母亲和妻子又因为孩子教育问题针锋相对。母亲说现在的教育太功利，妻子说孩子不能输在起跑线上。两个人像两条平行线，永远找不到交点。 他走进卧室，妻子林妍正对着电脑工作，头也不抬：“你妈今天又给孩子买了三件外套，柜子都塞不下了。” “她也是关心孩子。” “关心？她根本不懂我们的教育理念！”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这样的对话，已经重复了无数遍。他走到阳台，望着楼下的车流，想起了小时候。那时母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冬天给他织毛衣，夏天给他扇扇子。她说：“儿子，你一定要有出息。”他做到了，考上好大学，找到好工作，娶了喜欢的姑娘。 可母亲却老了。 他回到客厅，母亲正把一盘切好的水果放在茶几上：“小默，吃水果。”他坐下，母亲又说：“你工作辛苦，老婆也不体谅你。我看她整天对着电脑，饭也不好好做。” “妈，妍妍也有自己的工作。” “工作重要还是家重要？我看那电视剧里的媳妇多好，温柔贤惠，知道心疼丈夫。” 陈默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看向电视机，正好听见一句台词：“妈妈你比老婆好多了。”他愣住了，这句话像一把刀，毫不留情地刺中了他最深的矛盾。 他关了电视，声音很轻：“妈，您还记得我小时候最爱吃什么吗？” 母亲愣了一下：“当然记得，西红柿炒蛋，要放糖不能放盐。” “那您还记得，有一次我发烧，您抱着我一夜没睡吗？” “那怎么能忘，你烧到39度，我急得眼泪都掉下来了。” “妍妍也知道这些事。她经常跟我说，您是天下最好的妈妈。”陈默的声音有些哽咽，“她也想做好妻子、好母亲，可她不想依附任何人。她有自己的梦想，就像当初您供我读书，不也是希望我有自己的路吗？” 母亲沉默了。 卧室的门开了，林妍走出来，眼角泛红：“妈，对不起。我知道您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我不该总跟您对着干。” 母亲站起身，颤抖着拉住儿媳的手：“傻孩子，我也有不对。我看电视剧里那些媳妇都围着丈夫转，就觉得你也该这样。可我忘了，时代不一样了。” 陈默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，一个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一个是要陪他走完一生的妻子。他突然明白，爱从来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而是一道需要智慧来解答的应用题。 窗外的雨停了，月光洒进客厅，照在三个人的身上。电视机又亮了起来，这次没有争论，只有一家人相视的笑脸。！